2016年4月5日 星期二

【人物專訪】2015年蘆洲區參與式預算提案人:美雲

很多人,或應該說很多參與政治、社會運動的人常常會說:「很少人願意實際參與。」這無論是參與式預算還是很多事情上面,同樣都有著這般困境。那那些不願意參與的多數人通常是什麼樣貌呢?

現實的表層難以突破

首先,由於工時很長,導致很多人一下班就精疲力竭,僅僅願意在網路上與人「運動」,但卻很難和身邊周遭能碰面的人進行互動,如果是以家庭代工或是看護工作等等只能於「室內」工作的人就更難。

其次,是長期以來原子化的關係阻斷,使得人們相互交流、理解、溝通、互動的意願與頻率匱乏短缺,在加上很多以傳統或是個性等等先天、後天原因,使得這樣的原子化狀態更為鞏固。

這邊僅僅只是很淺層表面的去描繪這些難以動員的群眾樣貌,縱然只是淺層表面,卻已經讓許許多多的運動者與組織者悲觀、放棄,甚至攻擊這樣的人們。然而在這次參與式預算中,執行新北市節電參與式預算的蘆荻社區大學以他們「草根」的精神,將很多難以動員的群眾開發了出來,本次的受訪者:美雲姐,正是其中之一。

從獨身的車衣房走出成為提案人

美雲姐原本是雲林人,12歲便離鄉背井來到蘆洲當車衣學徒,至今仍在自己獨居的房中車著女衣,47年來一往如昔。「現在市面上很多女衣都是我們手工車出來的呢!」美雲姐自豪地說著,歲月雖然讓她的臉龐不再年輕,然而那樣對於工作的付出與熱誠,卻也使她爽朗、活力十足。

圖:美雲姐,攝:李元鈞

「每天工時至少12小時,而且因為車衣服的聲音總是很大聲,所以我通常都是早上車衣服,半夜開始剪裁,才不會吵到鄰居。」12小時,這是驚人的超長工時,美雲姐卻能持續47年這般的生活,而只用「因為我比較笨拙,沒辦法轉換跑道」的一句話輕描淡寫。

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麼知道、甚至願意參加參與式預算,還提出案子的呢?美雲姐毫不諱言:「我是被里長拐來的!」她笑了,或許是在笑著自己當時怎麼那麼傻,一個從來不太會主動和鄰居溝通,也嫌少看電視的她,竟然會被里長和里長夫人幾句話「誘拐」。

可是,就算是被里長「誘拐」來參加活動,應該也能夠隨時離開,或是不需要成為提案人吧?「這是蘆荻社大的用心和努力,雖然有點半強迫啦。」美雲姐又笑了,或許如果沒有執行單位主動在一旁協助這些原子化居民,美雲姐可能也會繼續回到一個人的家中,繼續車著女衣,沒有動力更沒有機會成為提案人,更不會在這侃侃而談自己的參與經驗。

轉變成真正的公民,從一個小動作開始

提案總是讓許多人退卻,因為很多關於方案名稱如何讓人一目了然,或是方案的凝聚與執行,這些都需要進行很多次大小不一的討論會議,「我喔,每次開完會都有很多疑問,但我有個小技巧,每次只要我在車衣服或是剪裁的時候想到什麼新點子,我就會馬上把筆記拿出來寫,這樣至少我不會忘記。」雖然未能親眼看見那些筆記,但這樣的精神與行動,是真正體現了一個原子化的人逐漸轉變為公民的徵兆。

美雲姐這組的提案是以他們里的腳踏車巡守隊為發起,邀請大家假日帶著家人朋友一起離開家裡,騎騎腳踏車、逛逛蘆洲,不只能節電、更能認識朋友,「為什麼現在耗電越來越大、天氣越來越極端?因為大家都窩在家裡不願意出來啊,只要窩在家就會需要用電,既然如此,只要把人從家裡帶出戶外就好啦!」

「現在節電的議題非常重要,畢竟像是核電這種用電議題,真的應該要讓全國都關注,畢竟社會需要用電,可是核電那麼不安全,該怎麼從自身做起,又該怎麼讓社會開始討論,都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美雲姐的這番話,已經將參與式預算真正的目的以自身的體悟表現出來,參與式預算,正是為了將這群民主條件匱乏的群體培力成關注社會、關注自身周遭的公民,並捲動更多人參與,促成真正的民主。

美雲姐做到了,然而,還有更多像美雲姐這樣的人還沒有被開發出來,這正是參與式預算未來的課題,更是最重要的指標,如果有越來越多人能夠像美雲姐一樣開始利用自己瑣碎的時間投入參與,慢慢地慢慢地從小問題關注,這個社會真的將有所改變。

2016年4月2日 星期六

【人物專訪】2015年永和區參與式預算提案人(一):張品、蔭淥

近幾年來,天氣越來越極端,下雪、低溫、秋颱、炎夏、短春、暴雨,這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氣候現象,無論是繁華都市還是傳統農村,熱島、空污都讓環境越發惡劣,這些問題很一大部分的原因,便在於我們的發展和發電。

越發展越生病的瓦磘溝

坐落在新北市永和區與中和區的一條河川:瓦磘溝,同樣在目前飛躍的發展下,從過去「魚蝦之流」成為了「垃圾之溝」,除了許多人將垃圾丟棄於此,每至豪雨季節,瓦磘溝便因河川阻塞而暴漲、淹水,致使防堵水患的水泥堤坊越砌越高,原本應該是乾淨的青綠溪流,就這麼被水泥與垃圾填滿。

「人啊,如果在他的皮膚身上覆蓋住泥巴會發生什麼事呢?」本次的受訪者:張品大哥對我提出這個問題,「身體會開始發熱,因為無法排汗,毛細孔也被堵塞,之後就會發燒、生病。瓦磘溝便是如此,中、永和亦是如此。」

這不只是環保議題,更是社區矛盾,除了環境髒亂,溝渠周邊的停車問題更是嚴重影響行人安全,「要讓人好好地沿著瓦磘溝走一回,都是步步驚險,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遇到急著臨停的汽機車。」另一位受訪人:瓦磘溝願景行動社社長張蔭淥訴說著瓦磘溝沿岸的隱憂。

找回小河之路佈滿崎嶇現實

藉著本次永和區的節電參與式預算,瓦磘溝願景社提出了「水水綠-瓦磘溝節電工作坊」,希望藉由舉辦節電的說明會與工作坊,重新凝聚瓦磘溝沿岸的里民,並開始重視這條溝渠與社區的關係。他們兩位原本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因為好幾年前參加了永和社大所舉辦的123社區種子講師培訓課程,開始投入社區,並在因緣際會下,參與了一個關於瓦磘溝的出書計畫,完成了《我家後巷有小河:瓦磘溝的前世、今生與未來》這本書。


圖:張品大哥(左)與蔭淥社長(右),攝影:李元鈞

張品大哥與蔭淥社長雖然都不是瓦磘溝沿岸的居民,但同為永和社大瓦磘溝願景社的成員,提案上便是聚焦在如何引起居民重新關注瓦磘溝,並開始藉由綠化、重塑生態圈等方法,來達成減碳節電的效果。這與參與式預算的初衷:「重新認識、凝聚社區居民參與公共事務」是一致的,但推動過程中仍然備受阻礙與困難。

蔭淥社長分享道:「原先我們預期的是,這個案子可以吸引到瓦磘溝沿岸的里長,藉由他們來去動員里民,這是我們在提案時所預想的狀況,然而現實並非如此,許多里長都認為這個提案沒有用,甚至認為他們能動員的里民只有老年人口,這些老年人口能夠討論什麼呢?」這些反應,確實是現在社會上普遍的現象,除了里長對於里民參與公眾討論的否定之外,基於各種考量下而無法配合的情況,再再都成了凝聚居民與公共討論的阻礙。

以親自拜訪和轉化語言重建民主橋梁

「原本的期待,再跟每個里的里長拜訪過之後,真的是被打醒,我們一開始真的太過理想了」張品大哥說,「不過,我們至少做到了拜訪每一里的里長,並且親自去了解他們的情況,這樣的調查與認識是非常重要的地基,也為我們現在的規劃更加符合現實。」

當然,阻礙不是只有里長的問題,在說明會上的工作分配,也是一大考驗。「一般的志工對於參與式預算的理解,是很難和完全沒接觸過的居民說明的,因為居民對於理解參與式預算這個東西,需要簡單易懂的語言和技巧去,讓民眾簡易的吸收、理解,進而對話。但這些功夫除非是全程參與的人,不然溝通真的非常困難,連我們去找里長溝通,里長都不一定瞭解,更何況是居民?」

然而正是這樣不斷的嘗試溝通,讓這兩位提案人開始學習更加簡單的語言、更加易懂的概念,為的就是使民眾開始願意走出自家冷氣房,重新關注這條被眾人嫌棄的溝渠。

綠色之夢如何實現?認識、參與、民主討論

訪談的最終,張品大哥分享著他們未來希望怎麼改變瓦磘溝,讓這條被覆蓋垃圾和水泥的溝渠能重回過去青綠之溪,如何讓人們能永續保護這條可以改變環境的溝渠,回到那片生機盎然的青春。

他說,這是一個夢,一個綠色的夢,希望這個夢有一天能成真。而參與式預算也在做著一場民主的夢,期待人們能夠藉由參與式預算重新認識公共事務、重新建構人與人的關係,但是,我們並不希望這些美麗的夢只存在於腦海中、存在於文字裡,他們都應該被實現,更應該被實踐,透過民主、透過討論、透過認識,這才是參與式預算真正的用意,更是將夢轉為現實的途徑,縱然崎嶇,但越多人的參與,眾人齊心協力,這些夢,必然會成真的。

2016年3月29日 星期二

【人物專訪】2015年三峽區參與式預算志工:立祥、冠怡、倩如

社會上有許許多多的樣貌,有些樣貌被冠上主流、良好的;有些,則被汙名、弱勢所標籤,身心障礙者正是其中之一,無論是四肢或身體功能的缺損,還是精神方面有許多困難之處,這些可見與不可見的障礙,再再地都被這個社會所壓迫、排斥。

而三峽身心障礙多元就業參與式預算所面對到的族群,正是一群極少被社會所正視的族群,他們有人選擇隱藏、有人選擇迴避、有人選擇怒吼、有人選擇釋懷。然而,那些被媒體或是社會所塑造出「正向、積極」的身心障礙者背後,還有更多「看不見」的身心障礙者。

這樣的身心狀態,大概就是現在網路上的流行語:「負能量」持續不停地被累積著,而第一線感受這些「負能量」的,是參與這個過程中的志工們。本次專訪將由三位三峽區身心障礙多元就業參與式預算的志工為主軸,透過他們的分享,讓我們重新認識與思考,這個社會與身心障礙者到底處於何種狀態,而是否有能改變現狀的民主解方呢?

號稱友善身心障礙者的不友善社會

立祥、冠怡和倩如是北大社會所的研究生,也是這次參與三峽參與式預算的志工夥伴。倩如本身自己就是身障者,再談到這次推動過程中的參與情形與面對的困難,她直言道:「場地真的是大困難,要找到一個友善各式各樣障別的空間,全三峽屈指可數。」



圖:倩如(左)、冠怡(中)、立祥(右),攝影:劉欣恆

這或許會讓很多人感到訝異,或是一點都不意外,雖然現行法規總有規定必須設立各式無障礙設施來幫助身心障礙者,然而倩如卻苦笑著說「像這裡的殘障廁所規格就是錯的,馬桶旁的扶桿方向做錯了。」她指的,是我們的訪談地點:肯德基餐廳。

確實,無論到何處,雖然有隨處可見的友善障礙者的設施,可是很多人並不會注意到「規格是否正確」這種問題,畢竟,非障礙者的人是無法體會這些規格的作用。不僅是如此,在許多公共討論的場域上,同樣也對障礙者是不友善的,「公共討論很重要的是大家要知道彼此在說什麼,可是很多公共討論的場合不一定會有即時聽打、手語翻譯,或是放慢速度來溝通」這是三位志工在和這些三峽在地障礙者實際接觸的心得,尤其是立祥和冠怡。

因為標籤而不願被/直視

「如果沒有參加這次的活動,我平常也不會遇到這麼多身障者。」立祥說到,縱然他參與過社會運動、更是時常被社會大眾認為「會關心社會」的社會系,實際接觸到之後,卻是發現更多從未直視的艱難。

「許多障礙者不願意出來參與活動,他們很擔心被別人發現自己的身分,甚至打從心底就不願承認自己是身障者。非身障者也不太願意了解這個活動,畢竟這個重點是身障者,而且非身障者害怕自己進入討論或是活動的場域也會被貼上標籤,所以大多都避而不進,或是遠處觀望。」

立祥分享著他在三峽參與式預算最後一項方案陳覽會上服務的經驗,冠怡也頗有感受,她分享道:「有的身障者是對自己的未來感到絕望,有的是藉機吐苦水,有的是活潑開朗正向陽光。同樣是身障者,可是卻表現出不同的面貌。」這樣的參與狀態反映到了三峽參與式預算中很重要的一項過程:「巷仔口論壇」。

溝通中,找出民主解方

三場巷仔口論壇邀請了三峽在地的身障者與身障組織團體參與,讓身障者講出自己的需求,並相互討論來凝聚彼此對於「就業」的想法,然而過程中,擔任過桌長的倩如也發覺非常困難,「因為大家有時候講著講著就哭了,雖然說不是壞事,但一旦情緒引上,討論就會很難進行。或是大家很容易就不知道該說什麼,整個過程就會瞬間降至冰點。」

而溝通上,冠怡也發現一些彼此的侷限,「當我在和身障者溝通、講解時,有時候並不知道他到底聽懂沒,等到發現他完全沒聽懂時,已經講到非常後面了,這時只好又重頭來過,並且使用更簡單的語言讓他理解。」

這些都是民主溝通必然會發生的矛盾,不是只有身障者,連一般人皆然,但是沒有經過這樣的嘗試與努力,我們便無法突破那些關卡,民主可能也就隨著這些問題擋在這些溝通場域外。不過,他們三位都非常的努力去實驗、克服這個難題。

「今天換作我是智能障礙者,什麼樣的內容、多快多慢的語速等等,才能最精準地表達出我想說的。」冠怡分享她溝通中開始以「換位思考」的方式來克服這個困難。確實,其實所有人都一樣,「今天如果我是_____,我會怎麼做」,民主溝通就是相互同理、理解,接著相互對話,這正是其中一項民主溝通的解方。


參與式預算,正是為了要找出民主的解方,過程中各種不順利與困境,皆與社會的結構與文化有關。然而,我們看到三峽這個地方,因為參與式預算開啟了一群人的民主思考與學習,而且得到了令人振奮的民主成果,期待未來,這樣的果實會開花,並逐漸散播出去,讓參與式預算找回這個社會更真實的友善,還有民主。

2016年3月25日 星期五

【人物專訪】2015年達觀里參與式預算提案人:桂哥、芷昀

新北市2015年實施的參與式預算已經告一個段落,4個區都已提案投票完畢,現在我們接下來的專題將深入各區,專訪在2015年新北市參與式預算的提案人、志工與居民,以不同的角度與視野來認識新北市參與式預算。第一個區域,我們選到了最先開始實施的新店區達觀里,作為本專題的第一篇專訪。

採訪當天,我們來到煙雨迷濛的新店區達觀里,這個在山坡上,總共由11個社區、蜿蜒的山路和高聳的公寓大樓錯落而成。固定班次的公車緩緩駛出駛入,還有不少爬山的遊客與單車族在馬路上活動著。居住在達觀里的社區居民反而少見,若能見到的,也只是他們的汽機車直列在道路兩邊。

社區危機不一定是居民危機

我們這次的專訪對象,是本次達觀里參與式預算投票數第一與第三高票的提案人,桂哥和芷昀,桂哥所提出的是「達觀里山坡地傾斜管及地下水位監測」一案,而芷昀則提出的是「自來水供水系統維護費用」。

「這兩個提案都是以『危機意識』作為出發點的提案!」芷昀苦笑地說著,達觀里除了因為山坡地傾斜需要進行監測之外,自來水系統也常因馬達故障或是水管破裂導致社區居民無法用水,然而水的問題是整個社區的問題,但山坡地傾斜而需設置擋土牆的問題,每個社區可就有不同的意見。



圖:桂哥(左)、芷昀(右),劉欣恆攝

「有人覺得擋土牆需要設置,可是有人卻認為有礙觀瞻,而且甚至會因此影響房價!」桂哥說道,這個問題持續影響著達觀,然而居民之間的相互不聯絡,以及各社區之間大大小小的利益問題,加固了居民的原子化,這些都讓達觀里參與式預算在推行上更加的困難,「我們甚至還有社區是互相敵視的」。

在社區與社區的夾縫中,長出討論的初芽

「困難是困難,但總是有突破的方法。」這怎麼做呢?我們不解地詢問著,每棟社區前的保安與鐵門,都讓一個看似開放的居住地成為禁閉的空間,他們到底是怎麼突破的?芷昀和我們分享:「自己所住的社區內,有間美髮院,我就告訴那個美髮院的老闆娘,教會她怎麼跟別人宣傳參與式預算投票的重要,很多住戶都會去美髮院,訊息就能開始擴散了。」

原來是對社區經常聚集人群的地方下功夫!達觀里其實並沒有所謂公共設施,連一座里民活動中心也沒有,因為建商倒債後,原本可以讓達觀里居民進行交流活動的達觀會館便被銀行法拍,成為私人土地。沒有公共討論的空間,對於參與式預算的推動無疑是難上加難,但是達觀里的居民用著自己的生活經驗,找出了突破的縫隙,不只是美髮院,連電梯間那短短5秒鐘與鄰居相處的黃金時刻都被充分的利用了。

確實,不用盡手段與方法,想要引起在社區內公共討論是極其困難的,這個問題讓身為提案人的芷昀和桂哥都很有感,因為大家真的不常互動、甚至是沒有互動。「我跟芷昀也是因為這次參與式預算才真正認識彼此的呢!如果不是因為參與式預算,我們兩位根本不會認識」桂哥說著,看似心平氣和,但對於聽者的我們來說,卻是非常驚訝與無奈,「我們幾乎在網路活動比較多,我們達觀里有自己的臉書社團、LINE群組,大家都會在上面分享事情,但碰上公共問題,除了網路互動外,實際上碰面交流、甚至聚集討論都很少發生。」

用參與式預算重新認識社區與里政

「但這一次的參與式預算,讓我們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我們不將居民的黏合度提高,這些社區問題全都只會變成里長來解決,可是只靠里長是不夠的!而且里長也無法解決所有問題。」桂哥專注的眼神,透露出他知道,雖然講不出「組織化」這個詞彙,然而他感知到了,如果不把居民聚集起來討論,居民對於社區事務將永遠隔絕。不只桂哥,芷昀也深有同感,如果不是參與式預算,雖然身為達觀里臉書社團的管理員,她絕不會認識這位隔壁社區、健朗的桂哥。

「我真的是因為透過參與式預算開始和里長互動、構想提案後才知道,原來很多社區問題不是打一通電話給里長就能處理的,而且過去的我從來沒和里長互動過,這一次真是讓我好好的認識了里長,也好好的上了公共事務的處理方式一課。」這是桂哥的寶貴經驗,參與式預算使他重新認識行政問題、里政處理,開始同理一個里長並不是十項全能,而一個居民也不是完全失能,那麼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呢?

達觀里的民主下一步:凝聚社區

一個社區如果不使大家聚集討論,社區問題就難以解決,因為無法溝通、無法對話、無法傾聽、無法理解,因此一定程度的「軟性」工程就有其必要性,「希望接下來若還有參與式預算,應該是要提出一些軟性的項目,如人文活動、攝影展覽之類的,如果不靠這些來讓大家凝聚,社區很難有所改變」目前參與式預算所提出的案子中,大多數都是硬體工程,可能是自來水系統、可能是燈管換修、可能是道路安全…等等,因為那是直接影響著居民生活的部分,是觸及個人利益的問題,能夠引起廣大迴響,但很難聚集居民討論。

軟性的人文活動,則是一項能讓社區居民能共同參與、共同執行、共同策畫的活動,藉由這些活動讓大家凝聚是一項非常好的做法,同樣也彌補了參與式預算在後續推行上的困境,增進更多人開啟公共生活。

我們看到了達觀里的居民用著自己有限的經驗,去思考、去設想,如何讓更多人參與公共事務?如何讓更多人能了解、知情公共事務?如何讓更多人去重新思考民主?這正是參與式預算所帶來的改變,也是我們看到這個社區開始冰釋、融合,並在未來成為真正意義的社區的可能性,參與式預算與其所帶來的民主反思正在逐漸發酵著。

【提案說明】
達觀里山坡地傾斜及地下水位監測:

自來水供水系統維護費用:

2016年3月21日 星期一

參與式預算新聞彙整



(1)中時:<諷蔡英文拍桌式民主 朱立倫推參與式預算> http://goo.gl/e8qzAU
(2)聯合報:<新北推「參與式」預算 朱立倫:不需要拍桌> http://goo.gl/5MCsM7
(3)NOWnews:<新北市推參與式預算 朱立倫:共同參與就不用拍桌子> http://goo.gl/Dx1IxQ
   NOWnews:<新北身障就業參與式預算 朱立倫:創三項全國第一> http://goo.gl/srQVZ4
(4)自由時報:<三峽首推身障參與式預算 4月起補助提案單位200萬> http://goo.gl/yMmuHS
(5)新頭殼:<市政工作 朱立倫:非靠抗爭或拍桌子解決> http://goo.gl/C7903t
(6)中時電子報:<「佔領華爾街運動」組織者 到新北分享經驗> http://goo.gl/ZM51NP
(7)自由時報:<〈台北都會〉國際公民社運團體 交流參與式預算> http://goo.gl/t5UIU2

【讀者投書】雷聲大、雨點小的台灣參與式預算?

陳月瑜(文字工作者/板橋人) 近期,實行參與式預算的各縣市皆已進行到一個段落。台北市完成了369公民提案參與式預算推廣教育課程的第二階段;新北市2015年實施參與式預算的三區:新店區達觀里、蘆洲區、永和區正在執行提案,最後一個地區:三峽區也已於3/10投票結束,等待開票結果;台中市即將於今年執行各項參與式預算之提案;其他地區如高雄、桃園、南投等地,則蓄勢待發準備開展相關計畫。 然而目前台灣的參與式預算似乎已落入了雷聲大雨點小、後繼乏力的窘境。從媒體以及各地區官方網站上面得到的資訊來看,各地區皆屬實驗階段,但我們目前除了新北市因為實行地區較多仍持續時有新聞外,其餘地區皆消聲匿跡。 以台北市為例,參與式預算官網,自一個月前(2/17)放上第二階段課程表後,在無任何更新,沒有任何照片、文字成果發表(詳見網址:http://pb.taipei/ct.asp?xItem=159419445&ctNode=82080&mp=100012 );台中市更是詭異,自2015年12月11日發布投票結果後,便毫無音訊,連主要負責的台中市都發局官網,也沒有任何關於實施進度的消息(詳見網址:http://2015taichungivoting.weebly.com/26368260322804024687 )。 除了未針對投票後有系統、有計畫、有進程的持續培力與組織居民,外界亦無從得知接下來各地區參與式預算執行完成後,到底該如何前進? 難道參與式預算的推行,對各縣市政府而言,只是流行、跟風、搶頭香?只要舉辦完參與式預算票選活動即視為「政績」,「開放極少民眾參與極少部分預算審議」就是做到「實質民主」、「由下而上的政策制定」。這樣的參與式預算,真的有改變政府的施政邏輯嗎?政府真的讓人民當家作主了嗎? 從國外經驗來看,參與式預算,不是在比誰的錢砸得比較多,不是在比誰實行的速度比較快,不是在比誰實施的範圍更大更全面。如何改變台灣「民主」的現況,才是參與式預算真正的目的,為了突破社會大眾對於公共事務的冷漠、為了能讓居民自發組織解決社區問題、為了培養更多能夠理性思考如何解決社會矛盾的公民,這些才是參與式預算真正的目的。 若各地政府只是將參與式預算當成給予人民的小利小惠,而非真正將參與式預算當成改變社會現況、推進民主參與的一項重要政策,那麼這會不會又是一場假民主真綁樁的騙局?這對台灣的未來恐怕非福是禍!